
1950年4月1日凌晨两点,湘西八宝山一带弥漫着湿冷的山雾,420团的官兵正踩着碎石悄悄攀登。谁也没想到,山腰那排破败的竹篱笆后,正躲着湖南匪患头号人物——陈通焕。就在三天前,他还在寨姓村摆下酒席,鼓动旧部卷土重来;此刻却只能把满腔野心连同身体一起蜷缩进一堆稻草。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最新股票配资配资网,背后有着曲折的来龙去脉。

时间往回拨十个月。1949年6月,渡江战役尘埃未定,湖南境内却呈现另一幅乱局:170多支队伍、18万土匪,光在会同、靖州一线就游荡着三股。国民党忙着保命,干脆把土匪捧成“暂编军”,甚至给了“军长”“师长”头衔。白崇禧还跑到芷江,拉着一帮山大王推杯换盏,誓言要“共扶中兴”。不少人因此做起了攀高枝、发横财的迷梦。
陈通焕原本是县里有名的教书先生。1900年生,读过私塾,也在长沙兑泽中学混过几年洋气。若安心执教,或许能成一名循循善诱的乡贤;奈何他自小喜欢钻营,1931年当上丰山乡长,便走上另一条路。抗战相持阶段,中统急于“肃清赤匪”,陈通焕登时活跃:白天清查,晚上审讯,凡是被认定为“嫌疑”的,无论老师还是挑夫,动辄家破人亡。中统给了他三次嘉奖,也把他推上更加危险的坡道。
1949年春夏之交,解放军南下态势迅猛。陈通焕被国民党湖南省党部任命为所谓“中国人民救国军第三纵队”司令员,听起来风光,却等同于给自己套上绞索。10月,会同县城解放,47军主力继续西进,只留下一个连驻守洪江。陈通焕见城防空虚,以为天赐良机,躲进深山招兵买马。年底,他拉起八百多人,自封“司令”,还专门成立“暗杀组”“放火组”,两度潜入洪江,试图干掉县委书记杨明显和县长王云波。结果一次被群众认出,一次因手下与挑水老人起冲突而露馅,行动全部泡汤。

1950年春天,我军在广大群众协助下,首先逮住了他的心腹明译荣。失去耳目后,陈通焕却并未收手,而是与张伦麒、杨俊祥等人互通声气,策划“南北夹击”。1月中旬,他们纠合千余人猛扑若水。那天清晨,土匪以为能轻取县府要员,谁料加强连早已埋伏在村口,一轮火力覆盖击溃来犯。杨俊祥部转身就跑,张伦麒负伤,陈通焕愤而扬言:“等我回八宝山,必洗此耻!”喊得响,却掩不住损兵折将的窘态。
川东战役结束后,47军掉头奔回湘西。140师和地方武装分区展开春季总清剿,连续半个月的拉网,迫使匪首们只能攀上八宝山苟延残喘。3月31日晚,群众送来情报:丁克平、黄泽民两支队伍下山骚扰,只剩陈通焕和几十名悍匪留守。剿匪指挥部判断机会成熟,当即拍板:次日黄昏,420团宋庚哲副团长率部急行军强袭。

夜行百里,灯火全熄,战士们贴着山脚前进。2日凌晨一点半,突击号一响,机枪、号手、投弹手同时开口。山巅土匪猝不及防,仅三十分钟就抱头待缚。搜点时,陈通焕却不见踪影。敌情组判断他必定还藏在附近,因为留下的文件、无线电全套都在,显然逃跑来不及。
黎明将至,搜捕扩散至每一间木屋、每一处牛栏。此时,一个战士急匆匆跑到牛棚角落,准备方便。稻草堆忽然轻轻晃动,枪栓撞击声极轻却刺耳。战士警觉,抬枪低吼:“出来!”这是全文唯一一句对话,短暂却定格了生死。隔着草垛,陈通焕犹豫片刻,终究把驳壳枪扔了出去,慢慢举起双手。牛栏外,晨光已现,泥泞里残留的足迹宣告——一代暴徒大势已去。

关押审讯期间,陈通焕面对铁证,不再狡辩。他承认自1941年至1950年的十年间,直接或间接造成数百名无辜群众遇害,也供出与台湾和白崇禧余部的联络暗号。7月,会同专区军政机关对外通电:各县尚未投诚的土匪限期自新,否则格杀勿论。八月,靖州、通道山区零散股匪纷纷下山交械。10月,420团扫清丰山,11月418团封锁广炮,张伦麒覆灭。至此,会同境内数十年匪患画上句号。
1950年12月26日,会同专署操场公审大会举行。冬雨淅沥,台下数万群众举着雨伞观看。宣判书刚读毕,押赴刑场的皮卡车发动,一阵青烟掠过。没有多余言辞,也没有悲情乐曲,喧嚣终止于三声枪响。陈通焕以匪首身份走向终点,也让湘西百姓得以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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